第(2/3)页 想起那个雪天,他在奶茶店门口等她三个小时,手里的烤红薯冒着热气,冻得鼻尖通红却笑得灿烂;想起那个寒夜,他们挤在没有暖气的出租屋里,他把她的手揣进自己的口袋里,掌心滚烫得像是要灼伤她的皮肤;想起那个办公室,他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眼神冷漠得像冰,一字一句地说“我从来没爱过你”,眼底却藏着她那时候看不懂的挣扎与痛苦。 五年了。 她从二十二岁的青涩少女,长成了二十七岁的成熟女人。这五年里,她无数次在梦里和沈砚辞重逢。梦里的他,有时还是那个温柔的少年,笑着对她说“寻雪,等我功成名就,就娶你”;有时却是那个冷漠的总裁,看着她的眼神,像看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每次梦醒,枕边都是湿的,可醒来后,她只会擦干眼泪,更拼命地工作,更细心地照顾弟弟。 她告诉自己,那些过往,都已经过去了。沈砚辞现在是京圈炙手可热的太子爷,沈氏集团说一不二的掌权人,前段时间,北城的大街小巷都挂满了他和苏晚璃的订婚广告,红底烫金的大字刺得她眼睛生疼——“沈氏集团总裁沈砚辞与苏氏千金苏晚璃,佳偶天成,下月订婚”。郎才女貌,天作之合,这样的字眼,像针一样扎进她的心里,扎得久了,也就麻木了。 所以,三天前,她点了头,答应了陆知珩。 “在想什么?”陆知珩的声音将她从翻涌的思绪里拉回现实,他伸手,轻轻握住她攥着保温桶的手,替她分担了些许重量,指尖的温度透过桶身传过来,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 温寻雪摇摇头,嘴角牵起一抹浅淡的笑,只是那笑容里带着几分疏离:“没什么,在想星宇今天有没有乖乖喝药,有没有闹着要出院。” 陆知珩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动作自然又亲昵,眼底满是温柔:“放心吧,我早上来的时候,他还跟我炫耀,说姐姐熬的汤是世界上最好喝的,比医院的营养餐强一百倍。” 温寻雪弯了弯唇角,眼底的阴霾散去了几分,眉眼间终于有了一丝鲜活的气息。 两人并肩走进住院部大楼,消毒水的味道扑面而来,混杂着一丝药香,让温寻雪下意识地蹙了蹙眉。她熟门熟路地朝着电梯走去,脚步不疾不徐,陆知珩拎着保温桶,跟在她身边,目光落在她的侧脸上,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 他也无数次想过,和沈砚辞重逢的场景。 五年前,他看着沈砚辞亲手推开温寻雪,看着那个小姑娘哭着跑出沈氏集团的大门,消失在漫天风雪里,单薄的背影像是随时会被风雪吞噬。他去找过沈砚辞,在那间空旷的总裁办公室里,他看着沈砚辞一拳砸在墙壁上,指骨渗出血来,却只是红着眼睛,哑着嗓子说“别问,也别告诉她”。那时候,他就知道,沈砚辞有苦衷。 可他还是恨沈砚辞。 恨他用最伤人的方式,伤了温寻雪最深的心。恨他明明爱着,却要装作冷漠,让温寻雪在异国他乡独自承受了五年的颠沛流离。也是那时候,他发现自己对温寻雪的感情,早就超越了朋友的界限。他看着她在南方小城,一边打三份工一边照顾弟弟,累得瘦骨嶙峋,却依旧咬牙坚持,他的心就像是被刀割一样疼。他心疼她,想护着她,想给她一个安稳的家,一个不会让她再流泪的家。 这五年里,他陪着她,守着她,看着她一点点从阴影里走出来,看着她的设计稿越来越出色,看着她的脸上渐渐有了笑容。他以为,沈砚辞会永远消失在他们的世界里,以为他可以就这样,陪着温寻雪和星宇,过完这一生。 直到前段时间,沈砚辞和苏晚璃的订婚消息铺天盖地地爆出来。 他知道,该来的,总会来的。 他看着身边温寻雪的侧脸,下意识地握紧了她的手,指尖的力道带着几分宣示主权的意味。他在心里告诉自己,这一次,他不会再放手了。温寻雪是他捧在手心里的宝,谁也别想再伤害她。 电梯门缓缓打开,里面空荡荡的,只有几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正低头说着什么。温寻雪率先走了进去,靠在轿厢壁上,看着跳动的数字,心里莫名有些烦躁,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破土而出。 就在电梯门快要关上的那一刻,一只骨节分明的手,猛地伸了进来,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道,挡住了门。 电梯门缓缓打开。 门口站着一男一女。 男人穿着一身黑色的高定西装,剪裁合体的面料勾勒出他挺拔修长的身形,气场凛冽得像是能将周遭的空气都冻结。他的左手腕上,松松垮垮地挂着一个白底蓝字的手环,上面赫然印着“婚检专用”四个小字。他的五官深邃立体,轮廓分明,一双墨色的眸子沉如寒潭,透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可那双眼睛里,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正是沈砚辞。 他身边的女人,穿着一身白色的连衣裙,外面搭着一件驼色的羊绒大衣,妆容精致得无可挑剔,身姿曼妙,右手紧紧挽着沈砚辞的胳膊,左手腕上同样戴着一个“婚检专用”的手环,笑得温婉大方,只是那双看向温寻雪的眼睛里,飞快地掠过一丝慌乱与嫉妒。是苏晚璃。 两人显然是刚从婚检科室那边过来,苏晚璃的手里还捏着一份薄薄的检查报告单,被她刻意藏在身后,生怕被人瞧见。 电梯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温寻雪的瞳孔骤然收缩,像是被一道惊雷劈中,浑身的血液都在这一刻凝固了。她的目光,先是落在沈砚辞身上,随即又扫过两人手腕上的手环,最后定格在苏晚璃藏在身后的报告单上,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她几乎喘不过气。可她脸上,却没有丝毫波澜,只是那双清澈的眼睛里,瞬间被冰冷的恨意填满。 是沈砚辞。 五年不见,他变了很多。褪去了少年人的青涩与张扬,多了几分成熟男人的矜贵与疏离,眉宇间的冷漠像是刻进了骨子里。可她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他。这个占据了她整个青春,让她爱了三年,恨了五年的男人。 她无数次幻想过和他重逢的场景。幻想过在某个街角,擦肩而过,她会昂首挺胸地从他身边走过,不看他一眼;幻想过在某个宴会,他带着苏晚璃,她带着陆知珩,她会笑着和他打招呼,语气疏离又客气。可她从来没有想过,会是在这样的场合——他陪着未婚妻来做婚检,而她,陪着照顾了自己五年的男人来看望生病的弟弟。 沈砚辞的目光,也在同一时间,落在了温寻雪的脸上。 他的瞳孔猛地一缩,握着苏晚璃的手,不自觉地收紧,力道大得让苏晚璃忍不住蹙了蹙眉,低低地“嘶”了一声。他的目光,先是落在温寻雪身上,随即又扫过她手里的保温桶,最后定格在她和陆知珩交握的手上,墨色的眸子里,翻涌着惊涛骇浪。嫉妒、愤怒、痛苦、不甘,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慌,瞬间席卷了他,让他几乎要失控。 他知道陆知珩喜欢温寻雪。 五年前就知道。 可他没想到,他们竟然会走到一起。更没想到,重逢会来得这样猝不及防,来得这样狼狈不堪。他今天陪苏晚璃来婚检,不过是走个过场,应付苏家的手段,他心里从来没有承认过这场婚约,可此刻,手腕上的手环却像是烙铁一样,烫得他皮肤生疼。 苏晚璃也看到了温寻雪,看到了她手里的保温桶,看到了她和陆知珩紧紧交握的手,脸色微微一变,眼底闪过一丝慌乱。她最怕的就是沈砚辞和温寻雪重逢,怕沈砚辞旧情复燃,怕自己处心积虑五年的计划毁于一旦。她不动声色地往沈砚辞身边靠了靠,声音娇柔地开口,像是在提醒沈砚辞什么,又像是在刻意宣示主权:“砚辞,怎么不走了?我们还要去拿最终的检查报告呢,医生还在等我们呢,别耽误了时间。” 婚检两个字,被她刻意隐去,却又在字里行间显露无疑,像是一把淬了冰的匕首,狠狠刺进了温寻雪的心脏。 她的身子,微微一颤。可她脸上,却扬起了一抹冰冷的笑意,那笑意带着浓浓的嘲讽,像是在嘲笑自己,又像是在嘲笑沈砚辞。 原来,他们是来做婚检的。 离订婚,又近了一步。 陆知珩感觉到了温寻雪的颤抖,他握紧了她的手,力道又重了几分,像是在给她力量。他抬眸看向沈砚辞,眼底掠过一抹冷意,语气却依旧温和,只是那温和里,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强势:“砚辞,好久不见。” 他心里清楚,这场重逢避无可避,他必须护住温寻雪,不能让她再受半分委屈。他更清楚,沈砚辞看向温寻雪的眼神里,藏着挥之不去的执念,这是他最大的威胁。 沈砚辞的目光,从温寻雪的脸上,移到陆知珩的脸上。他的薄唇抿成一条冰冷的直线,声音冷得像冰,可那声音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好久不见,没想到我的发小,好哥们陪着我的前女友来医院。” 简单的一句话,却带着浓浓的火药味,让电梯里的气氛,越发压抑。 电梯里的医生们,面面相觑,识趣地往后退了退,把空间留给他们四个人,低着头,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苏晚璃看着眼前剑拔弩张的气氛,心里的嫉妒,像野草一样疯长。她挽着沈砚辞的胳膊,笑得越发温婉,目光却落在温寻雪的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挑衅:“这位就是温小姐吧?我经常听砚辞提起你,说你是他的……老朋友。” 她刻意加重了“老朋友”三个字,字字句句都在提醒着温寻雪,她和沈砚辞已经是过去式,而她苏晚璃,才是沈砚辞的未婚妻。 温寻雪的嘴角,牵起一抹更冷的笑意,她抬眸看向苏晚璃,眼底的疏离,又深了几分,语气硬气,带着浓浓的嘲讽,一字一句地说:“苏小姐,你好。我和沈总,确实是老朋友。不过,是那种老死不相往来的老朋友。”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像是一把刀,狠狠刺在了沈砚辞的心上。她心里恨透了沈砚辞,恨他当年的绝情,恨他如今的“幸福美满”,更恨自己,到现在还会因为他的出现而心动。 沈砚辞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刺了一下,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他看着温寻雪,看着她眼底的恨意,看着她脸上的冰冷,墨色的眸子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他想解释,想告诉她当年的真相,想问问她这五年过得好不好,想问问她弟弟的病情有没有好转,想问问她为什么会和陆知珩在一起,想问问她手腕上那枚褪色的银戒指,为什么还戴着。 可话到嘴边,却化作了一句带着几分温柔的询问,语气里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像是怕惊扰了她:“温小姐,别来无恙?这几年……过得还好吗?星宇的病,怎么样了?” 他刻意提起温星宇,就是想找个由头,和她多说几句话,想知道她更多的消息。他放不下她,从来都没有放下过。 温寻雪听到他的话,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忽然笑了起来,笑声清脆,却带着浓浓的恨意:“托沈总的福,我过得很好。有吃有喝,有地方住,还有人疼,比五年前,好太多了。星宇的病,也好多了,不劳沈总费心。” 她刻意加重了“有人疼”三个字,目光落在陆知珩的脸上,眼底闪过一丝暖意,那暖意,却像是一把火,烧得沈砚辞的心,阵阵发疼。 陆知珩握着温寻雪的手,力道又重了几分,他迎上沈砚辞的目光,嘴角牵起一抹淡笑,笑容里却带着几分挑衅,语气强势,带着宣示主权的意味:“砚辞,我和寻雪,下个月就要订婚了。” 这句话,像是一颗炸弹,在电梯里炸开。他就是要告诉沈砚辞,温寻雪现在是他的女朋友,以后也是他的妻子,谁也别想再抢走她。 沈砚辞的瞳孔骤然收缩,握着苏晚璃的手,猛地收紧,力道大得让苏晚璃忍不住低呼出声:“砚辞,你弄疼我了!” 可沈砚辞却像是没听见一样,他看着陆知珩,眼底的寒意几乎要将人冻伤,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敢置信,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慌:“你说什么?”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