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裴云舟睁开眼,眼珠缓慢转动,视线一时没有焦距。 脑子里像灌了黏稠的血。 高烧昏迷的五天里,他做了一个漫长又真实的梦。 不,那不是梦。那是上一世的轨迹。 五岁那年。 破败的土屋里没有半点暖意,没有别墅,也没有那个好吃到让人流泪的蛋糕。 八岁的苏星橙倒在冰冷的干草堆上,身体僵硬,皮肤覆着青紫的霜。 她死了。悄无声息地饿死、冻死了。 第二天夜里,马贵踹开了门,扯着他的头发,把他从干草堆里拖出来。五两银子,他被扔进了一辆散发着屎尿和血腥味的黑色马车里。 没有仙女姐姐从天而降。 马车把他送进了地狱——二皇子的死士营。 一百个差不多大的孩子,被当成牲口关在铁笼里。 笼子中央扔下半个发馊的馒头。活下来的十个人,才能成为暗卫预备役。 五岁的他,为了那半个馒头,用牙齿咬断了同伴的脖子,满嘴都是滚烫的血。 他在那个暗无天日、寒冷刺骨的地方长大。 没有名字,只有代号,他是冥七。 睡在他旁边的,一个是赤九,一个是玄十。 他们没有感情,不会喊痛,是二皇子手里最锋利、最听话的刀。 杀人。 杀朝廷命官,杀商贾富户,甚至杀妇孺。 刀刃卷了就换一把。身上的伤化脓了,就用烧红的铁块烙上去止血。 他踩着无数人的尸骨,一步步往上爬,成了暗卫营的统领。 上辈子没有他和她,废太子萧靖死在雪地里。 直到他二十五岁那年。 京城大乱,四皇子萧驰率黑甲卫杀入皇城,亲手斩了二皇子。 他也倒在血泊里,看着灰蒙蒙的天空。 二十五年。 他没有吃过一顿饱饭,没有穿过一件暖衣,没有人在乎冥七的死活。他的一生,只有阴暗、厮杀和寒冷。 那就是他的结局。 画面停止。 视线重新聚焦。 裴云舟盯着头顶青色的床帐。 转过头,屋里弥漫着淡淡松香。红木圆桌上放着凉透的药汁,不远处的椅子上搭着他一针一线绣好的嫁衣。 他慢慢坐起身,抬起手。 十指修长,骨节分明,肌肤冷白。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