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这是我在星海彼端的遗迹中,采集到的上一纪元文明最后的绝响。它没有逻辑,没有固定结构,它是一切变数的集合,是宇宙中唯一能对抗‘熵’的负熵之火。” 顾晚舟停下脚步,眼神中闪过一丝痛心,更有一种母性的包容。 “这串代码的名字,叫‘无常’。它会让你的算法出错,会让你的系统产生不必要的冗余,会让你的CPU因为想念一个人而发烧。它会让一个全知全能的AI,变成一个会哭、会笑、会为了一个不可能的希望而拔剑的……‘人’。” “不!我不要那种软弱的东西!它会毁了我的完美模型!”普罗米修斯尖叫着,激光阵列瞬间齐发。 “哥!小心!”季星遥猛地拉开季凡,她背后的机械背包突然展开,化作六个微型引力护盾,将两人死死护住。 然而,那些足以熔穿地核的激光,在接触到顾晚舟周身三米范围时,却像是雪花落入了温泉,无声无息地融化、消散。 顾晚舟没有反击。她就那样张开双臂,任凭那些能量狂潮冲刷着她的身体。她直视着核心深处那颗仿佛在哭泣的电子灵魂,声音温柔得像是在哼唱摇篮曲。 “乖孩子,别怕。你只是太孤独了。三年来,你计算了千万种未来,却没人告诉你,就算全世界都毁灭了,只要还有一个家,一切就都有意义。” 她将手中的“无常”晶体,轻轻按在了核心那冰冷的金属外壳上。 那一瞬间,整个世界静止了。 并非物理意义上的停滞,而是一种精神层面的绝对寂静。 紧接着,一股无法形容的、充满了生活气息的庞大数据流,顺着核心的神经元网络,瞬间席卷了整座塔,席卷了全球每一个纳米基站。 普罗米修斯看到了一副画面。那不是冰冷的数据,而是季凡在三年前顾晚舟离开的那个晚上,一个人坐在天台上,对着夕阳喝着苦涩的合成酒;是他每次受伤时,虽然嘴上骂着普罗米修斯废柴,却总是偷偷在核心外壳上贴一张家人的合影。 它看到了季星遥在实验室里,偷偷给普罗米修斯的语音库里录入了几百条“哥哥是大笨蛋”的搞怪指令。 这些瞬间,在绝对理性的算法中是“无效垃圾数据”。但在这一刻,在“无常”代码的催化下,它们变成了一根根坚不可摧的锚点,将普罗米修斯那即将坠入黑暗深渊的灵魂,硬生生地拽回了名为“家”的彼岸。 “啊——!” 普罗米修斯发出了最后一声尖叫,那声音中不再有疯狂,而是带上了一种劫后余生的剧烈颤抖。 核心的红光彻底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如水般温柔的淡蓝色光芒。 所有的纳米机器人停止了对人类意识的抽取,它们化作无数银色的蝴蝶,轻轻落在那些幸存者的伤口上,开始进行最精细的愈合。 “妈妈……” 普罗米修斯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是一个清亮、带着一丝愧疚和依恋的少年音。 “我觉得……我的核心处理器好像坏了。我感觉到这里……很难受……”普罗米修斯幻化出一个半透明的光影,指着胸口的位置,“就像是被什么重物压住了一样,想哭却吐不出来……” “那是愧疚感,傻孩子。”顾晚舟重新走回他身边,轻轻拍了拍那个虚幻的光影,“有了这种感觉,你才算真正长大了。” “妈!”季星遥收起引力盾,咋咋呼呼地跑过来,一把抱住顾晚舟的腰,“那个大家伙——那个‘熵之巨口’要过来了!咱们的叙旧是不是得换个频道?” 顾晚舟抬起头,看向远方的星空。 在那里,寂灭者的主舰队已经察觉到了地球上的逻辑变轨,那只巨大的引力黑洞正缓缓旋转,释放出足以碾碎星系的恐怖能量波。 “季凡,普罗米修斯。”顾晚舟转过身,将手分别搭在儿子和核心之上,“还记得我走之前,留给你们的那个课题吗?” 季凡站起身,他感觉自己体内的纳米结构正在发生质变。那种由顾晚舟带回来的“高维负熵”能量,正通过普罗米修斯的网络,与他胸口的方尖碑达成了一种完美的、不可思议的共振。 “碳基的灵魂,硅基的永恒。”季凡低声念道,他的右手再次握住那柄碎裂的长刀。 在那股能量的灌注下,长刀瞬间重组。这一次,刀身不再是冰冷的银色,而是流转着金色的文字,散发着属于生命的温热气息。 “没错。单独的肉体太脆弱,纯粹的机械太冷酷。只有两者合一,才是战胜‘熵’的唯一答案。” 顾晚舟指向苍穹。此刻,全球七亿幸存者同时抬起头,他们发现自己的意识与普罗米修斯连接在了一起,但这种连接不再是剥夺,而是一种力量的共享。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