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中众仙听闻归墟这番直白的言论,内心的怒火彻底被点燃,却依旧无人显露半分失态。 璇玑仙帝缓缓俯身,捡起落在青石板上的短刀,指尖轻轻擦拭掉刀身的细碎鱼鳞,神色依旧平静,没有半分怒色,眼底的复杂渐渐褪去,只剩一片澄澈的坚定,语气沉稳舒缓,却字字掷地有声,清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你错了。” “天道从来都没有统治过这诸天世界,它从未强求过万物顺从,也从未觊觎过执掌之权,它只是静静伫立在诸天之上,默默看着时间流转,看着纪元更迭,看着生灵生灭,看着法则自行运转,它是守护者,是见证者,却从来都不是统治者。” 他抬眼看向归墟,眼底没有指责,只有几分怅然与了然:“当年我虽年幼,却也隐约感知到,天道之力磅礴而温和,滋养万物,维系秩序,从未有过半分压迫之意。” “它给予众生生息之地,给予仙修悟道之途,却从不过问,从不干预,只因它知晓,诸天有诸天的法则,生灵有生灵的宿命,强求的统治,从来都不是真正的秩序。” 归墟听闻此言,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那笑声平淡温和,却带着一股深入骨髓的不屑与嘲讽,打破了院落的凝重,帽檐下的目光终于有了明显的波动,不再是全然的平静,而是翻涌着几分嘲弄与笃定:“哈哈哈……守护者?见证者?璇玑,你还是这般天真。正因它这般放任,这般不作为,才会落得陨落的下场。” 他缓缓抬手,指尖轻点虚空,一缕淡淡的归墟本源之力悄然浮现,又迅速收敛,语气里的傲慢愈发浓重,继续说道:“昔日仙族内乱,战火连天,诸天仙修自相残杀,屠戮生灵,搅动诸天法则紊乱,损耗诸天生机,可天道呢?” “它只是静静地看着,放任这场战乱持续千年,放任仙族力量内耗,放任诸天生机流失,也放任自己的本源之力,在这场无意义的战乱中,一点点被削弱,一点点被耗尽。” 归墟的笑声渐渐停歇,帽檐下的目光变得冰冷而锐利,直直看向璇玑仙帝:“它本可以出手制止,本可以镇压战乱,本可以保住自己的本源之力,可它没有。它的‘静静守望’,不过是懦弱,是不作为,这般无能的存在,本就不配执掌诸天本源,更不配成为诸天的见证者与守护者,它的陨落,从来都不是意外,是它自己选择的结局。” 院中众仙听闻此言,内心皆泛起波澜,却依旧无人显露半分失态。 词宋掌心的立方体依旧灼热,文道之力在周身沉稳流转,眼底的坚定愈发浓厚,他虽不认同归墟的野心,却也无法否认,昔日仙族大战,天道的确未曾出手,归墟这番话,竟有几分无法辩驳的直白。 战帝周身的战意微微波动,赤色战甲上的红光忽明忽暗,眼底的怒火稍稍收敛,多了几分沉思,却依旧死死克制着,未曾有半分异动。 星炙仙帝指尖微微震颤,周身的星辰法则运转得愈发沉稳,眼底的锐利之下,藏着几分怅然,:“仙族大战,天道不作为,他这话,倒也并非全是虚妄,只是,这绝非他妄图统治诸天的借口。” 其余九十八位仙主亦是如此,神色依旧沉稳戒备,周身仙光交织的光罩未曾有半分松动,眼底却多了几分复杂,归墟的话,戳中了诸天之中一个无人敢轻易提及的隐秘,也让他们心中,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怅然与疑虑。 璇玑仙帝浑身一震,指尖的短刀微微收紧,眼底的澄澈与坚定,瞬间被复杂与怅然取代。 他沉默了,久久未曾开口,归墟说的是事实,昔日仙族大战,天道的确未曾出手,那场战乱,的确损耗了诸天生机,也削弱了天道本源,这是诸天之中,所有仙修都知晓,却又无人敢轻易言说的隐秘。 他想反驳,却发现,自己竟无从辩驳,唯有心底的坚定,依旧未曾动摇:即便天道真的因不作为而陨落,也绝不意味着,归墟可以以“天道之子”之名,行统治之实,残害生灵。 众人目光齐齐汇聚,只见人群之中,一名身着紫金帝袍的男子缓缓迈步而出。 帝袍之上,日月星辰流转生辉,龙凤呈祥栩栩如生,针脚间萦绕着淡淡的天道余晖,虽不似众仙那般磅礴凌厉,却自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碾压诸天的帝者威仪,仿佛诸天万物、亿万生灵,皆需在其脚下俯首称臣。 他身姿挺拔如昆仑仙玉,面容沉稳无波,眉宇间刻满了万古岁月沉淀的沧桑,眼底却澄澈如深潭,藏着洞悉天地,此人,便是天帝。 自仙古纪元末期便已诞生,是诸天之中寿元最久、资历最深的仙帝,更是唯一被天道亲口赐下眷顾的存在。 当年末法时代降临,天道崩碎前夕,那柄斩碎诸天半数仙修、连其他仙帝都难以幸免的末法之刃,竟在触及他周身萦绕的天道余晖时,悄然消融、化为虚无,未曾伤他分毫,这份殊荣,诸天独一份。 天帝步履从容,一步步踏至院落中央,目光平静地落向青石板旁的归墟,无半分怒意,却自带着一股碾压式的磅礴气场,声音沉稳如钟,穿越院落的寂静,字字珠玑、直击要害:“归墟,你口口声声斥责天道懦弱、不作为,却从未真正读懂过天道半分。” “下界有云,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天道的‘不干预’,被你曲解成了‘无能’,何其可笑。” 归墟缓缓抬眼,帽檐下的目光第一次褪去了往日的平淡,染上了几分明显的凝重,先前的傲慢与不屑消散大半。 他紧盯着天帝,指尖的短刀不自觉收紧,却难掩深处的戒备与一丝不耐:“哦?我倒要听听,被天道偏爱的天帝,能说出什么不一样的歪理。难不成,天道放任仙族内乱、坐视生灵涂炭,反倒成了你口中至高无上的仁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