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刘耀祖的“狗鼻子”-《潜伏后传》


    第(1/3)页

    电话铃响的时候,刘耀祖正对着一堆报表发呆。他摘下了眼镜,伸手把听筒拿起来。

    “喂,高雄站。”

    “处长,是我,王奎。”

    刘耀祖把眼镜重新架回鼻梁上:“什么事?”

    “余副站长今天收到一封信。”王奎神秘地说,

    听到这,刘耀祖手不经意地握紧了听筒。塑料壳子硌着掌心,有点疼。

    “什么信?谁写的?写的什么?”刘耀祖一连串的问题。

    “里面写的什么不知道。但寄信人……”王奎把声音压得很低,“是穆晚秋。”

    “你怎么知道的?”刘耀祖急忙问。

    “老金在收发室看见了。”王奎说的老金是台北站档案室的人,是刘耀祖在台北站安的眼线,“他说余副站长今天上午在办公室拆的信,看了得有十来分钟。有点……不太对劲儿。”

    “怎么个不对劲儿法?”

    “说不上来。”王奎斟酌着词儿,“老金说,余副站长平时什么样您也知道,什么时候都四平八稳的。可今天看完信,他在窗户边站了好久,一动不动。”

    刘耀祖没说话,另一只手伸进上衣口袋,摸出烟盒。他单手抠开盖子,用嘴叼出一支烟,含在嘴里。烟点着,深深吸了一口。

    “确定信是从香港寄来的?”他问,烟在嘴边随着说话一抖一抖的。

    “地址写得是:台北保密局余则成先生收。信封是香港常用的那种,老金一眼就认出来了,赶快让我给您报告。”

    刘耀祖慢慢吐出一口烟。烟雾在眼前散开,把墙上那张台湾地图都给模糊了。

    穆晚秋。

    这个名字,他多少年没听人说起了?

    最后一次听到是什么时候?好像是民国三十七年底,还是三十八年初?记不清了。有一次,保密局华北区在北平举办行动技术交流会时,闲聊时,听天津站谁提过一嘴,说穆连成的侄女不见了,不知道跑哪儿去了。

    当时谁在意?一个汉奸的侄女,跑了就跑了,少一个是一个。

    可现在……

    “处长?”王奎在电话那头叫了一声。

    “嗯。”刘耀祖应道,“你还查到什么?”

    “我让人去探探穆晚秋的底。”王奎的声音更低了,“香港那边的回报说,她现在是什么……英商约翰·卡明斯的遗孀,民国三十八年春天到的香港,在大陆没亲人了,跟那边也没有什么联系。”

    “你信吗?”刘耀祖突然问。

    电话那头沉默了。

    过了几秒钟,王奎才支支吾吾地说:“我……按理说,香港那边的调查应该靠谱……”

    “按理说?”刘耀祖打断他,“王奎,你干这行多少年了?‘按理说’这三个字,什么时候靠得住过?”

    王奎不吭声了。

    “她叔叔是穆连成。”刘耀祖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说给王奎听,“大汉奸,抗战胜利后让吴敬中敲得骨头都不剩。这事儿,当年天津站的人都知道。”

    他又吸了口烟,眼睛眯起来,盯着窗外那片白花花的海面:“这么一个汉奸的侄女,民国三十八年跑到香港,摇身一变成了英商夫人。王奎,你觉得这故事编得圆吗?”

    “确实……有点蹊跷。”王奎小心地说。

    “不是有点,是太蹊跷。”刘耀祖把烟按灭在烟灰缸里,捻得烟头都扁了,“继续查。民国三十八年以前,她在天津的所有事儿,我都要知道。她什么时候走的,怎么走的,跟谁一起,这些香港那边一句没提,你不觉得怪吗?”

    “是,我明白。”

    “还有那个什么约翰·卡明斯。”刘耀祖继续说,声音压得低,但每个字都咬得清楚,“英国商人?做什么买卖的?什么时候死的?怎么死的?这些都得有凭据,不能光听他们说。”

    “我已经让香港那边补充材料了。”

    “不够。”刘耀祖站起来,走到窗户边。窗玻璃上沾着一层薄薄的盐渍,白花花的,看出去什么都模模糊糊的。“你去把穆连成案子的档案调给我。那案子是吴敬中亲自办的,所有材料应该都在档案室。”

    王奎犹豫了一下:“处长,调台北站的档案……得余副站长批条子。”

    “我知道。你就说是我要的,例行核查。余则成要是问为什么,你就说……高雄站最近在整理所有涉及大陆旧案的档案,统一归档。”

    这话说得他自己都不信。但暂时想不出更好的借口。

    “明白了。”王奎说。

    挂断电话,刘耀祖在窗边站了很久。

    穆晚秋……给余则成写信?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