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凤阙惊变-《长生血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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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您想就这样……为陛下陪葬吗?”最后一句,他问得轻描淡写,却如同重锤狠狠砸在太后的心上。

    太后猛地抬头,眼中充满了极致的恐惧:“不!我不要!先生救我!”

    陈清砚眼中闪过一丝冷光,他知道,火候到了。他的语气转而带上一种引导性的、为她谋划的姿态:

    “娘娘,现在不是悲伤和自责的时候。现在,是必须做出决断,必须活下去的时候。陛下必须‘正常’地、合乎礼法地驾崩。而您,必须立刻、毫不犹豫地接过所有的权力,不能有一丝一毫的犹豫和缝隙。唯有如此,才能稳住局势,才能……活下去。”

    他清晰地、一步步地给出了那个早已准备好的毒计:“为今之计,唯有将错就错,李代桃僵。请娘娘即刻密诏宗正寺卿。对外宣称:摄政王长孙烬鸿与永昭公主和谈归来,途中遭西煌卑鄙暗害,双双殒命。陛下闻此噩耗,悲恸难抑,突发心疾,龙驭上宾。国不可一日无主,即日起,由娘娘您,以太后之尊,垂帘听政,全面主持大局,稳定朝野,应对国难。”

    他看向太后,目光锐利:“将所有罪责推给西煌,将陛下的驾崩转化为对忠良罹难的悲恸反应。如此,既可解释死因,又可激发朝野同仇敌忾之心,更能为娘娘您顺势揽权提供最充分的理由。这是目前……唯一能稳住局势,让您……活下去的路。”

    太后听着他冰冷而条理清晰的话语,眼中的混乱和痛苦逐渐被一种求生的疯狂所取代。陈清砚的话为她指出了一条活路,一条虽然罪恶但可以让她继续掌握权力、避免毁灭的道路。她紧紧抓住了这根扭曲的救命稻草。

    “对……对……就是这样……”她喃喃自语,眼神变得空洞而坚定,仿佛在自我催眠,“是西煌……是他们害死了烬鸿和永昭,害得我瑞儿悲痛过度……是他们……”她开始将所有的痛苦和罪恶感都投射到外部的敌人身上。

    她立刻按照陈清砚的计策,用一种异常平静却暗藏癫狂的语调,对殿外下令:“传……宗正寺卿。”

    当那位老臣战战兢兢地领受这道骇人听闻的懿旨时,太后已经重新挺直了脊背,戴上了冰冷的面具,尽管她的指甲早已深深掐入了掌心,渗出血丝。恍惚和崩溃被强行压下,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扭曲的冷静和疯狂。

    宗正寺卿领了那道冰冷而残酷的懿旨,面色惨白、脚步虚浮地退出了慈宁宫。沉重的殿门缓缓合拢,将外界最后一丝光线与声响隔绝在外。

    方才在臣子面前强撑的威严与冷静,如同脆弱的琉璃外壳般骤然碎裂。太后柳氏猛地踉跄一步,伸手死死抓住身旁冰冷的凤座扶手,才勉强支撑住摇摇欲坠的身体。

    殿内死寂,只剩下她粗重而混乱的呼吸声。

    她缓缓抬起手,指尖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着。就是这双手……刚才……刚才……

    “瑞儿……”一声破碎的、带着血丝的呜咽从她喉间挤出。她仿佛还能感觉到那孩子纤细脖颈在自己失控的力道下骤然失去生机的触感,还能看到他最后那双圆睁的、充满惊惧和不解的清澈眼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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