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绽开的青衣,奔腾的血雾-《道下囚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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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场面一时有点尴尬,有点凝重。

    其余人面色凝重又疑惑,静静的看着他,似是等待着他的下一步动作。他们的目光落在书生身上仿佛是一些尖刺,刺的书生异常烦躁,让人忍不住想要去挠一挠,万分不自在。

    书生在慌乱且纠结挣扎了片刻,终是下了决心一般,冷哼了一声。

    只是微蹙的眉头出卖了他色厉内荏的假象。

    他素手掐诀,喝了一声“疾”。接着周围响起呜呼的声响,却是不知从何而来的怪风。刹那间狂风越胜,吹的周围几人的衣袍猎猎作响,但大多都涌在了言天身上,压的他喘不动气,脸上更像是被刀子刮刻一样,火辣辣的疼痛。

    言天咛叮痛吟着,本能的挥起一双小手,试图打掉这怪东西。

    紧着下刻,风力再度高涨,无形中幻化成了一头黄牛,在言天惊骇的面孔中蛮横的将他顶出了门外,如同一块破包裹被扔了出去。

    等以后言天静下心来才意识到,这不是什么怪东西,而是褚六讲的故事里的仙家法术。

    “喂!”言天隐约听到一声呼喊,然后就看到褚六火急火燎的冲了出来,将手中的高粱酒一扔,双膝跪下搂起了言天,抬起头恶狠狠对那些人道;“你们欺人太甚!”

    此刻在言天眼里,老头的身影不在孱弱,反而威武高大,他的胸膛虽然依旧瘦骨嶙峋,但是变得很温暖。

    无人理会大呼小叫的褚六,他们只是用略有深意的眼神看着书生的后背,带着一丝怜悯。

    方才和善可亲的客人,忽然变得陌生起来,言天觉得,这才应该是看到他们第一眼的感觉,因为不想靠近。

    在烈日下,在那些陌生人的脚底下,褚言老少是那么的无助,酸楚。就像旁边被褚六扔在地上的酒坛子,暴露在阳光下,无助而丑陋。

    似是如此场景触及到了书生的某根心弦,他傻站在那,终于意识到自己做了一件极度危险的事,他自嘲的想到,企图留下他想杀死的人,这算虎口夺食吗?

    屋外晴天朗日,他的脸色却变得苍白无力,可能下一刻,自己就要被身后那人用一把尖刀开膛破肚,自己的内脏将要暴露在烈日下,就像最近一段时间经常见到的那样,如果没人给他收拾,还会招来许多苍蝇...

    那支纤纤细手不知沾着多少人的血液,此刻正缓缓的靠近自己后背呢?书生不敢再想象,脑海忽然一阵空灵,失聪了一般,耳朵里只传来一丝丝的嗡鸣,身旁的世界没了半点声响。

    他看到屋外的老先生抱着瑟瑟发抖的小厮。

    老先生那稍显狰狞的面孔,在无声的咆哮。

    小厮那惧怕眼神,似一把钢锥,刺进了书生的心脏,那么痛。

    书生的心快凉透了,冻僵了一般,面色也僵住了,透着几分的凄凉。他记得屋外很热,便下意识的走了出去,吓得褚六慌忙抱起言天一溜烟跑到了槐树底下。

    此刻秀水城附近的人都围了过来,不过看到身负大刀的汉子,无人胆敢招惹是非,只是对着多多酒馆指指点点。书生木然环视一周,自嘲的笑笑。就在刚才,那孩子的背影是那么无助,不停颤抖的小肩膀让自己的心揪在一块,他当时忘记了死亡,只想解救下那个可怜的孩子啊。可没想到,会有这样的结果,无知的眼神真的好可怕……

    书生沉寂在自己的世界中,越想越痛,双眉不自觉的蹙着。有心安,有迷茫,有...不甘。

    他很矛盾,如果老天再给一次机会,那该如何选择呢?

    忽然感觉有人在晃动他,扭头一看,原来是那粗犷的汉子,名叫路中驰。此刻路中驰低声说道:“你不想活了啊?为了他们不值得,给,拿着,过去劈了他。”

    路中驰将一把狰狞的大刀塞到他手里。

    刀面寒光耀眼,刀身冷铁坠心。

    书生终于清醒过来,冷汗已然浸透了衣衫。回想着方才噩梦般的经历,感觉着手中沉甸甸的大刀,他下了一个沉重的决定。

    他的目光望向对面的槐树,槐树底下的孩子依然被恐惧笼罩着。可哪有如何,他跟自己毫不相干,正如路大哥所说,不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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