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秀水城-《道下囚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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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一年七月,淫雨连绵。这类日子里,平常人家都不会外出劳作。褚六念着他们家耕牛的空闲,借了来之后就拉牛驾犁打撵着去往东山自己开垦的坡地上去。可行至半路就被人喊了回去,原来东首李老爷家的儿媳妇孙惠疯魔了。
返回的路上,边行边听。李老爷的儿媳口闭口的老女鬼,要么像个刺猬一样拱在被窝里瑟瑟发抖,要么手脚并用地抱着她的官人李西友哭哭啼啼得寸步不离。开始李老爷去请镇里的许大夫。许大夫看了之后愁眉不展,取了药箱里的银针扎了几下也无济于事,这可把李老爷慌坏了,嚷着去丽都(离国的国都)请法官儿亦或风水先生看看宅基跟祖坟。人生地不熟的丽都是个大城市,去了也不一定寻得着,退一步,就算前脚踏进丽都后脚领着先生出来了,但从秀水城到丽都一来一回也得三四个月,那时候,孙惠指定撑不住了。
李老爷呆愣了,愁眉苦脸的没了法子,看着儿子与儿媳抖如筛糠般地抱在一块哇哇的哭,敲破了脑门也不知如何是好了。许大夫忽的想起一人,就赶忙说,“不急不急,褚老爷子见多识广,书读得也多,医术比起老夫不遑多让,不妨请他来看看。”李老爷心想,就他那老不正经的模样,靠谱吗?不过眼下也没其他的办法,也将信将疑的着人去请褚六,死马权当活马医了。
见褚六来了之后,看他不在嬉皮笑脸,肃穆的神情让李老爷冷静了不少。
褚六上前去问孙惠看到什么了,后者泪眼滂沱呜咽着指着窗口、房梁,什么也说不出来。在场的街坊四邻都觉得阴风嗖嗖,背脊大寒,生怕招惹了些不干净的东西上身,陆陆续续的都走了。褚六只说了句,“莫怕。”拽下了帐幔,浇了鸡血,着李老爷撑着两角,褚六撑着两角,在屋里兜了一圈。然后找了个蒲团,淋着雨,坐在了大门口。这也怪了,褚六打那一座,李孙氏就歇住了,李老爷见有效果,就跑到大门口给褚六撑伞,被褚六挥手喝退。可随着时间推移,气氛越是阴冷,李孙氏猛地坐起来,嚎啕声越加凄厉,李老爷家里人胆寒了,默不作声的聚在一起,直至深夜。
褚六终于离开大门,让人盛了一碗绿豆,架梯爬上屋顶,一把接着一把的绿豆唰唰的在屋顶滚动摔打,整个村子仿佛再没了别的声音,尽是唰唰声,让人毛骨悚然。
然后又弄了半升,去到房内从床上到墙角,由桌椅到瓢盆,皆都洒满了绿豆。
终究是起了效果,李老爷慌心慌喜的等着褚六下一步动作。后者不急不躁的拿烧酒蘸了几根银针,戳在了李员外儿媳的耳朵两侧,看她迷迷糊糊的要睡去,褚六赶紧给她掌了四五个巴掌,啪啪的声响像是打在了李老爷自己脸上,让他直打哆嗦。
褚六赶紧问,“看到了什么?”
孙氏呢喃道,“鬼,女鬼,铁链……”
褚六再问女鬼什么样,她吞吞吐吐的把看到的高矮胖瘦大体样子描述了一遍。一旁的李老爷与李西友大惊失色,这女鬼可不就是前年去世的李家主母吗?最主要的是,李孙氏过门前李西友的娘亲就去世了,并未打过照面,若不是亲眼所见,如何能知晓她的容貌。褚六不管这茬,再问起铁链时,李员外的儿媳终于撑不住,昏了过去。李老爷脸色煞白的大喊大叫,“我们可没亏待你,要走就好走吧,别来折磨我们呀!”
褚六出声制止道,“没那么简单,这是地狱的小鬼出来作孽了。”
俗语说“万事劝人休瞒昧,举头三尺有神明”,自古神鬼之说众说纷纭。一般读书多的私塾先生对此大都持着不屑一顾的态度,反观市井俗民却是深信不疑,但凡遇到些琢磨不透的道道就会疑神疑鬼,修祖坟拜各路神鬼菩萨等荒唐事不胜枚举。李老爷思想想后,着实没明白自家的这场灾难归根结底是得罪了哪一路鬼爷爷而遭殃的。
褚六没像李老爷那样钻牛角尖钻的那么深远,吩咐直愣愣的李家爷俩道:“在院里支一口大锅,挖些红粘土,另找四只二尺长的铁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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