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页 郭嘉走过去,在床边坐下。 被子里的人动了动,往里面缩了缩,显然是知道他来了,但不想理他。 “还生气呢?”郭嘉伸手,隔着被子拍了拍那团鼓包。 没动静。 “我刚才真没那个意思。”郭嘉放软了声音,“我就是觉得,刘岱的能力不足,迟早要坐不稳兖州刺史的位置,而且冲动不考虑后果,早晚死于自己刚愎自用的性格,你的谋划如果被他人得知,名声上会有影响。” 被子被掀开一条缝,露出一双警惕的眼睛,在黑暗中亮晶晶的。 “真的?你是担心我的名声?”声音有些哑,带着浓浓的鼻音。 “比真金还真。”郭嘉举手发誓,“我要是嫌弃你,就让我这辈子都喝不到酒。” 这个毒誓显然取悦了荀皓。他慢吞吞地让了半片床榻,“你本来就喝不到酒了。“ 郭嘉顺势躺下,隔着薄薄的里衣,能感觉到身边人身体的僵硬。他将被子拉过来,盖住两人,屋子里很静,只听得见彼此的呼吸声。 “衍若,你听着。”郭嘉侧过身,面对着他,“这世上的计谋,分阳谋与阴谋。阳谋堂堂正正,摆在台面上,让人明知是坑,也不得不跳。阴谋诡谲多变,行于暗处,一击毙命。两者没有高下之分,只有合不合时宜。” 荀皓没有作声,只是那双在黑暗中格外明亮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世人多不齿阴谋,觉得上不得台面。可衍若,你看看这世道。董卓焚城,袁绍冒功,诸侯们为了地盘互相攻伐,哪一桩哪一件,比你这借刀杀人的计策更高尚?为了自家活命,拿友军当诱饵的比比皆是;为了冒领军功,杀降卒甚至屠戮百姓的,史书上还少吗?” “乱世之中,没有真正的无辜。你借于毒之手削弱刘岱,虽有利用之嫌,却也是顺势而为,为的是给主公,给我们自己,争一个能喘息壮大的机会。这棋盘上,人人都是棋子,你不把他当棋子,他就会把你当成垫脚石。这算不上阴毒,顶多是……看得比别人远了些。” 郭嘉说完,静静地等着荀皓的反应。他奇怪的不是荀皓会用这种计策,而是荀皓在用了之后,那份挥之不去的自我厌弃。 他生于乱世,却用过于高的道德标准约束自己。 第(3/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