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页 那把原本用来防身的猎枪,“咣当”一声,无力地掉落在了冰冷的沥青地上,溅起一滩浑浊的泥水。 他放弃了。 或者说,他被自己的理智和软弱,彻底打败了。 他再次双膝一软,重重地跪在了地上。 刚才在雪地里翻找时被划破的手掌按在冰渣里,鲜血一丝丝地溢出,染红了地面的积水。 “求求你……” 托马斯像一条被打断了脊梁骨的老狗,手脚并用地爬过去,死死地抱着毒蛇的皮靴。 “求求你,别赶我们走……我给你们当牛做马……让我干什么都行……救救我女儿……” 冰冷的冬雨毫不留情地冲刷在托马斯的身上,仿佛要将他连同他那可悲的尊严一起,彻底冲进下水道。 在这一刻,那个叫托马斯的高级工程师,死了。 剩下的,只是一具为了让女儿多活哪怕一天,而向施暴者摇尾乞怜的行尸走肉。 这就是资本社会的“斩杀线”。 那只庞大的利维坦甚至不需要亲自向你挥刀,它只需要用账单、用法律、用福利院的威胁,就能逼着你,自己跪下,双手奉上你的灵魂。 毒蛇满意地笑了。 他最享受的,就是这种把所谓读过书的“体面人”的尊严,踩在泥地里狠狠摩擦的快感。 他抬起脚,准备将这个碍事的废物一脚踢开,然后把那张床垫掀翻。 然而。 就在他的脚刚刚抬起的瞬间。 “吱——!!!” 三道极其刺耳的急刹车声,毫无征兆地撕裂了雨夜的死寂。 三辆通体漆黑、连车窗都贴着死黑防爆膜的全尺寸SUV,像三头狂奔的野牛,直接冲上了逼仄的便道,呈一个品字形,硬生生将毒蛇这几个催收员死死地堵在了半地下室的门口。 刺眼的大灯远光瞬间亮起,惨白的光柱像利剑一样打在毒蛇等人的脸上,晃得他们根本睁不开眼。 “妈的,谁啊?!” 毒蛇本能地抬手挡住强光,破口大骂。 “哐!哐!哐!” 车门齐刷刷地推开。 以阿彪为首的五个安义堂精干汉子,穿着黑色的防雨风衣,如狼似虎地跳了下来。 没有一句废话,只有令人头皮发麻的金属机括声。 “咔哒!”“咔哒!” 三把微型冲锋枪,两把雷明顿泵动式霰弹枪,瞬间上膛。黑洞洞的枪口在冰冷的雨丝中泛着死神的冷光,稳稳地指着毒蛇和他手下的脑袋。 毒蛇那只抬到半空的脚,僵硬地停住了。 作为常年混迹在第九街区边缘的老油条,他一眼就能看出对面是什么人。那不是什么拿枪吓唬人的街头混混,那是拔枪就会真开火的职业杀手! 毒蛇到嘴边的脏话硬生生地咽回了肚子里,额头上的冷汗瞬间和雨水混在了一起。他和另外三个手下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扔掉了手里的甩棍和电击枪,高高地举起了双手,连大气都不敢喘。 在这绝对的火力压制下。 中间那辆SUV的后座车门被阿彪恭敬地拉开。 阿彪迅速撑起一把巨大的黑伞,挡在车门上方。 一只擦得发亮的黑色皮鞋踩进了水洼里。 夏天走下车,身上穿着一件挺括的黑色防风外套,面容隐没在雨伞的阴影中。她一只手揣在口袋里,另一只手里,提着一个在这个剑拔弩张的场景下显得极其违和的不锈钢保温桶。 她踩着满地的冰渣和泥水,步伐平稳地走向人群。路过毒蛇身边时,她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仿佛那几个举着手的高壮白人只是几根碍事的木桩。 她径直走到了跪在泥水里的托马斯面前。 托马斯此刻还保持着死死抱着毒蛇小腿的姿势,他呆滞地抬起头,满脸混合着血水和泪水,绝望而茫然地看着这个突然出现的东方青年。 夏天停下脚步,目光扫过地上那把沾满泥浆的、连保险都没开的猎枪,最后定格在托马斯那张卑微到极点的脸上。 “站起来,不许跪。” 夏天的声音不大,但在落针可闻的雨夜里,却清晰地传入了托马斯的耳中。 托马斯浑身剧烈地颤抖着,他看了一眼周围黑洞洞的枪口,又看了看夏天,似乎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双膝依旧死死地钉在泥地里。 夏天的眉头微微皱起,语气加重:“你可以因为一时的无能而输,但不能因为软弱而一直跪着。” 这句话,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托马斯的灵魂上。他颤抖着松开了毒蛇的裤腿,双手撑着满是冰渣的地面,摇摇晃晃、极其艰难地站了起来。 他不敢看夏天,只是死死地盯着自己的脚尖。 夏天看着他站直,眼中的冷硬才稍稍褪去了一分。她缓缓抬起手,拧开了手里那个不锈钢保温桶的盖子。 一股混合着土豆和牛肉香气的腾腾热气,瞬间在冰冷的空气中弥漫开来,驱散了周围的几分寒意。 夏天将保温桶直接塞进了托马斯那双冻得通红、满是伤口的手里。 “拿着。” 她的声音重新恢复了平稳。 “先去给孩子喂口热汤,别让她冻坏了。” 夏天转过身,背对着托马斯,面向了已经被吓破胆的毒蛇等人。 “剩下的事,我来处理。” 第(3/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