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士兵们看着那一河的粮食,眼睛里的绿光比饿狼还凶。他们的家人在城里饿得啃树皮,自己也在喝稀粥,现在这救命的粮食就在眼前,还要守什么军令? “毒饵?毒死老子也认了!” 一个老兵油子把刀往地上一扔。 “与其饿死当个饿死鬼,不如做个饱死鬼!” “噗通!” 他也跳下去了。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 整个团练营,除了那个千夫长和几个死忠的亲信,剩下的一千多号人,全都跳进了冰冷的河水里。 他们在水里争抢、推搡,甚至拔刀相向,就为了抢那一个装了一斤米的竹筒。 “反了……反了……” 千夫长看着这混乱的场面,手里的刀都在抖。 他想杀人立威。 但他发现,远处,更多的黑影正在向河边涌来。 那是附近的饥民。 几万、十几万听到了风声的饥民,拖家带口,拿着网兜、钩子,像潮水一样冲垮了哨卡,冲向了这条流淌着粮食的生命河。 “这哪是河啊……” 千夫长颓然地放下刀。 “这分明是……北凉人给咱们挖的坟。” …… 大楚丞相府。 曾剃头看着手里那个红漆竹筒,那是亲兵拼死抢回来给他看的“证物”。 他打开盖子。 倒出了一把米,还有那张卷在里面的小纸条。 纸条上没有劝降的废话,只有简简单单的一行字,印着北凉特有的铅活字: “大凉开元二年,淮北丰收。米多,速来。” 这八个字,比那十万大军的檄文还要狠毒。 “米多……速来……” 曾剃头的手在颤抖,那把米撒了一地。 “江鼎……你好毒的心呐!” “你这是在告诉全天下的百姓,跟着你大凉有饭吃,跟着我大楚只能饿死!” “你这是在挖我大楚的祖坟!” 曾剃头猛地把竹筒摔在地上,摔得四分五裂。 “不许捞!传令下去!” “调集弓弩手!谁敢下河捞米,就给我就地射杀!” “把那些竹筒,都给我推到下游去!推到海里去!宁可喂鱼,也不能喂这些忘恩负义的刁民!” “丞相……” 旁边的幕僚跪在地上,已经哭不出声了。 “没用了……弓弩手……弓弩手自己都下河去捞了……” “现在扬州城的百姓都在往河边跑,咱们的人拦不住,也不敢拦了……” “拦不住?” 曾剃头踉跄着走到窗边,看着外面阴沉的天空。 他为了这个国家,以此为了心中的“理学大义”,坚持到了现在。他不惜杀人,不惜背负骂名,就是想守住这最后一口气。 第(2/3)页